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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路断绝。一时大家沉默了。酱赤的脸受着太阳光又加上酒力,个个难看不过,好像就会有殷红的血从皮肤里迸出来似的。 “我们年年学速记,到底谁在受益?”一个人呷了一口酒,幽幽地提出疑问。 就有另一个人指着半新不旧的机器说:“近在眼前,受益的就是他们。 我们吃辛吃苦,花着父母亲挣得血汗钱,学了出来,他们嘴唇皮一动,说‘240以下的不要!’就把我们的辛苦一古脑儿抹了去!” “要是让我们自己定标准,那就好了。凭良心说,220就行,我也不想过分。” “你这囚犯,在那里做什么梦!你不听见么?他们公司是拿本钱来开的,不肯替我们白当差。” “那末,我们的学费、生活费,也是拿本钱来出的,为什么要替他们白当差! “我刚才在那个公司这么想:现在让你们沾便宜,人先在这里;往后学成了,请我去我都不去!”故意把声音抬得很高,网着红丝的眼睛向上斜溜。 “真个到那时候,什么地方的速记公司,拿点来任你挑的!”理直气壮的声口。 “今年春天,速记求职信息倒是真不少啊!” “别看天天登出来,真正拿到金领收入的我看没有。” “今天在这里的,说不定也不会拿到,谁知道!” 散乱的谈话当然没有什么议决案。酒喝干了,饭吃过了,大家各自爬回了自己的卧床。合租屋里便冷清清地荡漾着酒气。 第二天又有一批外地的速记员来到这里寻工。速记公司里表演着同样的故事。这种故事也正在国内各处城市里表演着,真是平常而又平常的。
一度“低学历、高收入”的广告语成为网上的时行标题。 现下,培训商感觉就业问题棘手,便开演示会、发广告、打电话,大意说:速记员打字音落字出,水平一流,且吃苦耐劳,用人单位,尽快联系。 服务商是不声不响。保持一定数量的准失业速记人群,在职人员就会更听话,人工成本还可以降低,在他们是有利的。 制造商在各种媒体上发表文章,提出速记人才缺口几十万,新兴职业是块香饽饽;即使人员过剩,也是初级人员的过剩。 这些都是他们的事情,在“学员”是一点也没兴趣。他们有的跟家里继续要了钱来,说是就要学成了。有的挺身而出,开了家小公司,半死不活的。有的沉溺在网络里,希望别人分享他的快乐和痛苦;有的干脆卖了机器,准备干干净净的开始新的生活;有的溜之大吉,并且悄俏地跟要好的朋友说,你要是恨谁,那就让他去学速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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